六级倒计时一周,我在宿舍背阅读,背到把牙膏挤进洗面奶旁边。Maya看我连打三个喷嚏,说这已经不是困,是感冒的(症状)。偏偏晚上还有校史社的(课外的)活动,要讨论展板,我本来想装死,Lin学姐端着咖啡出现,说社团里全是(外行),再少一个就真成草台班子了。她手机里那段循环的闹铃(曲调)响到第三遍,我只好认命下楼。
开会地点在图书馆(地下室),门口阿姨查得比期末还严,忘带学生证的人只能翻手机找电子(凭证)碰运气。Lin学姐翻着样片说,老照片再清楚,也只是那座城市某段生活的一种(呈现)。老师扫了一眼,敲敲桌子说,展板不是(编年史),别把一百年的事都挤进三块板子。
删材料的时候我最舍不得一组旧影像:有(殖民风格的)骑楼,也有写着码头日期的船票。注释里说,当年有个(传教士)长期(居住在)那一带。旁边寺院壁画又牵出(佛教)传播的线索。另一张更离谱,几个水手都(在岸上),镜头边上却闯进一个拍婚纱照的(新郎)。再往后翻,又跳到学生合唱团唱(爱国的)老歌的版面。
问题不在资料,而在人。做封面时,两位同学对配色都带着(偏见),一个死守复古黄,一个坚持薄荷绿,谁也不服谁。Lin学姐只好出来(调停),结果其中一位还(声称)我们偷了他的版式思路。Maya听得直翻白眼,说再吵下去,她就要公开(谴责)“审美绑架”。
最后还是老师救场。她把我写的“史诗级好看”几个字全(删掉)掉,又指着封面说这层滤镜过于(误导人的);再看引用页码,她说里面还有几处(不规范处)。随后她当场(下令),我们今晚必须改完,说明会由Lin学姐来(主持)。没想到她一坐到桌前,整个人忽然拿出了(管理的)作风,还搬出社团(章程),把分工排得明明白白。
第二天我们去快递站取喷绘,店员说这批(一批货)刚到,让我们自己按编号找。卷筒外面蹭着一点木炭灰,边角的(接缝)还开了口。Maya立刻提醒我别把脸凑太近,说潮地方最容易沾上(细菌)。Lin学姐看完重印报价,捂着心口说社团经费再这么花,离(破产)只差最后一张喷绘。Lin学姐刚说完破产,就看见门口有人倚着墙抽(香烟),吓得我们赶紧去找店员。
偏偏下午还有体育课。老师吹哨让我们先做(深蹲)热身,再两两(摔跤)练核心,我一听就想原地请假。八百米跑完,我的刘海被(汗)粘成三撮,只想把天上的太阳拧成器材室里那种(四十瓦的)灯泡。回宿舍瘫了二十分钟,Lin学姐说人虽然不是充电宝,但午睡至少能让被熬夜折腾的细胞(再生)一点。醒来后我们又(试着)把版面改成竖排,思路居然一下被(拓宽)了。
布展那天,我们把展板抬到人工湖边,刚固定好,湖面忽然起了一阵(阵风),差点把最贵那张吹进水里。好在正式摆出来后,那些修复过的旧照片居然把路过的新生都(迷住)了;我原以为资料越多越好,结果停留时间和字数几乎(负相关),字越少,大家停得越久。收摊时我突然觉得,六级再怎么(折磨)人,也不至于比重印喷绘更可怕;至于这群一起熬夜的人,我大概会一直(珍惜)和他们并肩赶工的这段日子。Lin学姐把卷边按平,说幸亏海报不会做阅读理解,不然我们都得补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