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试周前一周,我放在床边的保温杯又(漏了),半杯拿铁顺着桌沿滑下来,把新买的(皮质的)封面本泡出一圈深色印子。我手忙脚乱拿纸去擦,扉页还是(沾上污渍)了,只好盯着贴满便签的(日历)发呆。我本来还以为“文学导读”这周应该只要按时签到,谁知道老师昨晚在群里通知,下周每个小组都得办一场小型(研讨会)。更要命的是,展示要求完全按正式课题的(标准)来,我看完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:这消息也太(令人震惊)了吧。
Lin学姐一边吸咖啡一边看我抓头发,先说别慌,她这个从(南方的)城市来的学姐虽然也怕上台,但最会替人拆难题。Maya建议先去图书馆抢一间小研讨室,免得宿舍里谁都能听见我背稿;Lin学姐却提醒我,例子里别塞太多(私人的)糗事,不然全班只会记住我军训摔倒那次。她把草稿纸转过来,先替我(解释)题目,再把任务切成三(部分),说这样脑子至少不会一起打结。
她说一份课堂展示不用样样都抓,只挑三四个(方面)讲透就行。我那版初稿最大的问题,不是废话多,是内容整体(缺乏重点)。先删掉那些(与主题不相关)的笑话,剩下的内容再慢慢补(深度)。连图和字的(比例)都得顺眼,不然老师可能还没听懂,就先被版面劝退了。
我们最后定的题目,是比较同一个海边(传说)在不同文本里的变化。Lin学姐说,先把传说里那个孩子的(出生)写清楚,我再去找关于(海岸)意象的材料。翻资料时我发现,不少布景里摆着(东方风格)地毯的版本都更克制,人物说话绕来绕去,却把心事表现出得很清楚。Maya则专门整理两版故事之间的(对比),还顺手补了几条(文学的)背景,效率像食堂阿姨打菜一样稳准狠。
正准备收尾,老师又甩来一页阅读材料,讲一个(矿工)借宿在旅店里,接待他的是那家旅店里那位记账比点名还细的(女店主)。我看着看着,突然(误解)了里面那个告密的角色,以为他只是普通坏人,没注意他其实被写成了王国里的(叛徒)。Lin学姐没有半点(轻蔑),只敲敲桌子说:你别光顾着骂人,作者真正想写的是人对恐惧的(战胜)。她还说,结尾看着不算热闹,可人物心里其实已经很得胜的;我听完只想感叹,原来阅读题也会打心理战。
下午我们去快递站取社团借来的录音笔,门口那批待装车转运的(货物)堆得像小山,取件口几乎都被挡得(看不见了),我只好在一排单号里来回找。那支笔是社团最(昂贵的)设备之一,说是明天还要交(音频)作业,谁摔了谁就给全组买豆浆。帮我们找件的是我在站里兼职时认识的(小伙子),他掀开箱帘的一瞬间,角落里一摊化掉的奶茶也跟着露面,看着怪(恶心的)。
晚上回宿舍楼梯间,我们轮流(练习)各自的开场白。我一张嘴就想把所有资料都(一股脑说出)出来,结果句子挤成一团,听上去又急又乱。Lin学姐让我先停,说不是内容少,而是开头太(生硬),听的人还没跟上,你自己先把自己吓到了。她替我删掉两句绕弯的话,从而让整段顺了不少,我心里的那条窄路也像被悄悄(拓宽)了。
第二天早八,操场边草叶上的(露珠)亮得晃眼,我抱着电脑站在教室后门,感觉胃比闹钟还清醒。轮到我们时,Lin学姐把记号笔轻轻递了过来,正好落进我手里,又朝我(投来)一道目光,像是在说“你先来吧”。这回我没再背成流水账,而是按昨晚的节奏一句句往前走;讲到那个海边故事时,台下居然还有人跟着点头。展示结束,老师难得当众(表扬)我们,说内容不花哨,但层次清楚。下课后Maya拍着我肩膀说,四级可以慢慢来,今天你至少先通过了“在人前不原地蒸发”这门隐藏必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