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中午,我刚端着盘子坐下,选修课老师就在群里发新作业:他还(要求)去看校门口小街周边这两年的(人口)变化。题目听着像论文,其实是给校里的(周刊)供稿,写得好还能参加学院的(竞赛)。Lin学姐想了想,又说这条街靠近车站,最近客流的(增长),说不定也和这座城的(商业活动)越来越活跃有关。
回宿舍时,Maya抱着吐司,先抹(黄油)再刮(奶油),看得我怀疑她把早餐当庆功宴。Lin学姐把我的草稿划得只剩半页,先(界定)“校门口小街”的边界,再把这条小街的(环境)写清。她说问题不用花,把“你平时来买什么”这种最(直接的)留下,至于那些看着热闹却不(适合的)问题,统统删掉。我捏着笔点头,其实(信心)薄得像宿舍门口那层纱窗。
下午去图书馆前,一楼的(扬声器)忽然响起闭馆调整通知,我吓得把问卷掉了一地。Lin学姐蹲下帮我捡,说问卷和海报的作用都是为了(传达)重点,不是把人绕晕。老师还特地备注,至少要(采访)三位同住这座城市、也常在这条街活动的(市民)。我一想到要主动拦陌生人,脑子就开始自动放空。
真站到校门口,我才发现纸上谈兵一点都不贵,贵的是脸皮。来来往往的人都像赶时间,我刚举起板夹,就觉得主动开口几乎是(不可能的)。第一位阿姨很客气,给了我们一个标准(拒绝);第二位叔叔耳机一戴,我又(未能)把问题说完整。天也慢慢变得(阴沉),我(偶尔地)才冒出来的那点勇气像突然跑到(别处)去了。我抱着板夹站在风口,尴尬得有点(难为情)。
Lin学姐递给我纸巾,说被拒绝不是(仅仅)运气差,谁第一次都这样。救场的是校门口那家小面包店。老板娘一听我们不是推销,立刻露出一种老街见证人的(自豪感)。她指着新到的一排(进口的)饼干,说学生一多,晚上十点还会有人买甜口当复习奖励。“你们来采访,别光记价格,也记记大家图个啥。”她把热豆浆往我们手里一塞,“很多时候就是一点小(快乐)。”聊到我总是结巴,她又笑我:“先把作业写顺,再想以后要不要(结婚)。”我被逗得没那么丧,居然又有点(抱有希望)。
回宿舍路上,Maya怕我们改海报改到半夜,先在小卖部抓了几(一包)饼干,又从打印店抱回来一沓打印纸,另一只手还拎着劳动课借的(耙子),像顺路打了两份工。打印店老板问海报做二十(英寸)宽还是再大一点,我当场又卡壳。Lin学姐盯着排版看了半天,说这行标题(竖着)排成一列,像宿舍阳台挂毛巾。自助机旁边贴着提示,说出纸口那道(狭缝)前别堆东西,Lin学姐说这种提醒也算一种(预防措施)。果然第一版还是印歪了,只好忍痛把它(丢弃)。我抬头时,又看见墙上航海社的招新单,说周末会放他们上次(航行)的视频,感觉离我们的作业比大海还远。
晚上回到图书馆,我们摊开记录一看,真正(严重的)问题来了:样本还是太少。几份答案互相打架,结论显得很(不明确),我对这些数字也完全(掌握)。那些表格越看越像故意(使困惑)我,偏偏下午体育课跑完步,脚踝又开始(肿起来)。我趴在桌上小声说,如果明天还是这副样子,我都要觉得自己是在(给……丢脸)小组了。Lin学姐没笑我,只把面包往我手里一塞,让我先吃再改。
最后我们没再死磕“大数据”,而是把食堂、快递站、面包店和校门口那条最熟的路重新理了一遍:谁在买,为什么买,什么时候最挤,连排队时抱怨外卖慢的人都算进去了。第二天上台时,我手心全是汗,讲着讲着却突然顺了。老师听完点头,说我们的观察不夸张,但很真,像真的在校园里走过。下课后,Maya把剩下的问卷卷成纸筒敲我脑袋,说今天最该感谢的不是老师,是那位面包店阿姨和打印店没卡纸。Lin学姐吸完最后一口冷咖啡,只说了一句:“学到了!”我抱着海报笑出声,忽然觉得大学里最容易增长的,可能不是店铺数,是被作业逼出来的脸皮。